每一个下雨或者阴云沉重的日子
都会觉出自己的卑微与猥琐
很不想 将自己的心情
被环境左右
于是 更情愿将其归咎于一种
莫名的理由 或许
正是这个佚名的悲哀
一个奇异的梦境总是
在我的床头徘徊 她
在那里 请求我的原谅 我
就在她面前 把门砰地关上
我把她关在我的世界之外
留她蜷坐着 抽泣
门另一面的我 却是号啕
号啕着没有声音的眼泪
直到
落日的余辉不再于晚霞上燃烧
凄清的眉月儿在虫鸣声里攀升
我痛苦万状 双手护着头
蜕化 幻变 成为一只蝙蝠
拍着翅膀盘旋在是我的 却不
属于我的城堡的房间
然后飞出一扇永不封缄的窗
飞向漆黑的夜 因为
我是 黑夜之子
可 今夜 我 是否
还要再次向暝夜飞翔啊
有雨在下呀
万一那枝供我垂悬身子的树桠
被雨水浸滑 将我摔下
折伤我的翅或是 一个避雨的陌生人
恰巧将窗户锁严
那时我待如何 我能如何
等待绚烂的旭日光辉将我堙没
还是抛弃已有的快乐 再次
寻觅陌生的不属于我的住所
又或者就在今夜 就在我挂着身子
在瀑雨中 瑟缩喘息的时候
一位妖娆似紫郁金香的女孩 会
撑把玲珑的伞 来到我身旁
停驻脚步 静静地为我
将风雨遮挡
那时我 会如何 要如何
而现在
踌躇 犹豫 彷徨 徘徊
关于今夜之后的 我的未来
这个被上帝抛弃了的灵魂
这个撒旦也不拜访的异类
壁炉里木柴的劈啪 和
大厅里座钟的滴答 和
自己胸膛里的激动的心跳的混响 以及
窗外的风风雨雨 压迫着我的脊梁
管家取来大氅 为我披上
捧上古老的秘书 翻开
我用苍白冰凉的唇念出
那段古老的变身咒语
就像上次 同样
被似真似假的呼唤 欺骗
被引诱出了最初的 幸福的
我的 城堡
失去了对最纯挚的欢乐的渴望
现在又传来了 依旧真假难辨
召唤我飞向黑夜黝黝的远方
这个被禁锢的精灵
几千年 只为一个声音
出没 在漫漫的夜
可是今晚 又有谁知道
怎样
雨 打在翅膀上 全是刺痛
我的枝桠 依然遥远
而我生命里的那位女子
何时才会出现
卑微猥琐的我还要 继续飞翔
在那个渐被记忆磨去的雨天
水珠滑下雨伞洁白的边缘
两个人不安的胸腔里的驿动的心脏
我可以吻她 芬芳的脸颊
绽放在这把白茉莉似的雨伞下边
